「我不对行吗。」明熙自认倒霉的眼神,「那行,就不欢而散吧。莫名其妙简直。」
她受够了。
然后在周游痛苦的眼神中,拿起包,抆过高玉墨肩膀,率先冷酷的离开了。
而一开始就要走的高玉墨反而杵在原地动也没动。
明熙拿着手包按下一楼的电梯,等待期间,她余光中没有瞄到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先出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什么情况」当费忆南低沉磁性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时,明熙只觉得犹如天籁。
她靠着轿厢壁,有点失落地,「我不知道。反正他们在一起吧。」
「你让高玉墨和对方说,那夜的人不是你」费忆南声音带着不屑,似乎在嘲笑她的胆小。
明熙无语地翻白眼,无论何时和费忆南提起这事,他就一副冷嘲热讽的姿态,要不是他平时表现好,她真的想回去和他大吵一架,「费先生,我看你车子别开过来了。我去对面家乐福逛个超市,咱们各回各家,拜拜!」
她说完,猛地要按结束.....
「你按试试。」费忆南冷笑的声音。
「我在家乐福等你。」明熙怂了,愁眉苦脸的挂断了电话。
一场秋雨一场凉这话真是没错。
明熙出了商场大门,又是风又是雨的阵势将她吹拂地直抱着胳膊哆嗦。
街头湿淋淋,五光十色,有许多往这头开来的车有一辆是接她回家的。
她想到这个,嘴角忍不住扬起,心中郁闷一扫除空,然后抱着胳膊冒着细雨快速过了马路。
接下来干什么呢
发呆
什么都不想
安静等他来接
明熙站在必胜客的屋顶下,手掌伸出,接着漫天落下的雨滴,她最近常常有这种放空的状态,有时候甚至可以神奇到屏蔽外界一切声音,只沉在自己安全又封闭的甜蜜空间里,哪怕和他有过口角之声后,她这股甜蜜也从未散去,心里有个声音总在说。
吵吧。
无论你们怎么吵,你们都不会因此分开。
你们是彼此坚强的后盾。
「不冷吗」他终於到了,声音听上去稍稍有点脾气,但微乎其微,关心占上风。
「我衣服呢」明熙放下接雨水的手臂,甩了甩,抬眸,亮晶晶的眸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两手空空,身无长物,唯有一双眼黑沉又亮着幽深的光,如盯住猎物一样的盯住她。
「丢在车里。」费忆南笑了,那得意的嘴角仿佛在说,你不是不要穿的么,现在就不关我事。
明熙懒得和这个幼稚鬼斗争,偏过头去装着不理他,然后没一会儿,他突然就把他自己身上的黑色上衣脱掉,幸好里面是白色长袖不至於裸.奔,明熙忍着不笑,但还是綳不住,他把那件穿在他身上合适又服帖的上衣从她头顶一罩而下的时候,她咯咯咯像只母鶏一样笑个没完。
「我真服你了。我自己衣服你故意不带,就爲了让我感受你身上男人的味道时不时」她笑着趴在他胸膛上一副揭穿了他得意至极的模样。
费忆南却没有像偶像剧里一样温柔给一吻然后再腻歪歪地搂住她甜言蜜语,明熙只觉得鼻尖一紧,眼前黑色衣料翻飞,两三秒功夫后,她脸部从鼻梁以下被他两个衣袖绑住了。瞬间变只露眼睛的中东女人。
她像个傻瓜一样被绑懵了,「你干干什么!」
人来人往超市前,许多人经过都看着他们。
费忆南淡定把她绑紧,低笑,「你的嘴巴不接吻时,最好就绑起来。」
「爲爲什么」她生气,旋转上半身,让那件对她而言宽大如裙的上衣快速鼓起来,然后啪啪啪拍打他身体。
费忆南任她打任她叫,就是不给她解绑。
明熙不厌其烦对他发动重重攻击,有个被妈妈带着逛完超市出来的小孩子,看到她这样玩,气地直哭也要他爸爸脱衣服给他这样罩起来转着玩。
费忆南仰头望天空,见雨终於小了,赶紧把人往背后一扔,带着她惊慌失措的笑声从家乐福门前离开。
细雨中,广场上水洼一滩一滩的。
明熙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心里安定,她声音静静地,「我不想亲自跟周游说,是因爲太尴尬了。而且也太伤周游自尊心了。现在让玉墨去说,去駡,她一向彪悍直来直往,对付周游这种软乎乎的男人,其实相当有效果,说不定两人交交心,就此冰释前嫌,那我就一箭双雕了对不对」
她说完,又软乎乎地在他耳边吹气,「你说是不是呀老公」
「真要听我意见」
「嗯。」
「闭嘴。不要再提他。」他声音干脆利落,又带着怒。
「......」明熙没想到他心里这么介意,被他这么一駡,着实吃了一惊,她眼眶酸酸的,旋即就要掉泪。
你看看,老夫老妻模式久了,他竟然就对她吼!
「费忆南,你放我下来。」她不要在他背上待下去了,谁还没个自尊
「别动。过了马路放你。」费忆南不理她,他今天真是受了一肚子气,从她下午在家里化妆精心挑选服装开始......
「我发现你现在根本不把我当回事,因爲我对你说了希望你第一个爱自己了是不是你胆子大了,你觉得我会跟你一辈子不会跑了,我告诉你费忆南你太自以爲是了!」明熙说完就恨恨地把自己肚皮上的衣物一掀,多亏他上衣足够夸大,罩着她身体不说,还有多余空间把他头顶到下颚一把蒙住!
他停在原地,声音似乎已经在不可置信中失去了生存意志,极其绵软崩溃,「明熙!」
「叫你吼我。」明熙气死,拼命把身体往后逃,然后让因此而紧綳起来的衣服在他脸上形成一个帅气无比的立体五官凸起,「哈哈哈哈哈哈——」
她疯了,她疯狂大笑。
费忆南静静站在原地,看不清他面容,但他已然放弃斗志的样子十分美丽,明熙要笑岔气了。
「费总......」一个瞠目结舌的女人拎着一包满满的购物袋停下。
明熙瞬间石化。
她感觉身下男人本来是放松的肌肉,然后在一瞬间紧綳尴尬起来......
这一刻,明熙不知道是该拿掉他脸上的衣服好,还是一直罩下去......
「费太晚上好。」对方又一笑着颔首。
「......」明熙也被认出,於是放弃挣扎,慢条斯理又精心帮整理着将衣服从费忆南头上移开......
於是对面那女人真切且真实看到自家集团老总那一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英俊脸庞,在衣物的下,眼睛初见到光不适的闭了下,半晌才慢慢睁开,那掀上去的如刀刻的双眼皮下,那看人的眼神简直了......
女人说不出那感觉,她一开始以爲总裁和自己太太做这种幼稚的事,他会恼羞成怒,可真实看到才发现他一双眼除了深深地无处可藏的温厚浓情,便再无一丁点的杂质。
「逛超市」他回应的声音也足够温情。
与平时在公司里截然不同。
「是的。」女下属眼神本来有点尴尬,这会儿却只剩羡慕。
再看看费太太脸上,一派寻常自如的神色,想必他私下里就是这个样子。
然而第二天上班这名女下属所看到的费忆南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她深刻怀疑自己昨晚眼神不好使看错了人。
其实她没有看错人。
只是费忆南所有的忍耐与幼稚都给了明熙,外人如果没有亲眼看到谁敢相信他会在广场上和自己夫人打打闹闹,像个小孩
早上第一场结束的会议后,他办公室里的气氛宛如寸草不生的战场,硝烟弥漫。
女秘书想解救众位高管与水火,於是壮着胆子把另一份文件呈上去,这应该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结果也显然是九死中的一死。
费忆南没说任何话,但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的那名秘书立时就浑身冒冷汗,脸色白如纸。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
直到他私人的那部手机在嗡嗡嗡桌上震。
费忆南剑眉未松,划开微信扫了一眼。
—吃吗
她发来的消息。
配图一盆鲜红欲滴的硕大樱桃。
—吃。
他回过去。
接着他就收到一张樱桃不在只剩一盆樱桃核的照片。
费忆南气笑,手机从手上轻飘飘滑落,他手指撑到额上,从指缝间斜睨着办公桌前的那排人,「要感谢我太太救了你们。」